- 第12節 個人隱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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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如華拉著張小軍的手，急步出了超市，回頭見她們己經走開，她的心漸安定下來。可是她知道有些原本必須向他隱瞞的，可如今卻只有講出來。可是，怎么好意思講得出口。難道告訴他，說自己曾經愛過一個男人，后來被他玩膩了后，被他以家人反對為由，把她甩了，并且，沒多久，小孩子也因為照顧不周而死去。這兩三年來，她就是因此而心傷神疲，即怕他知道，會輕視看不起她，甚至于永遠地拋棄她，那時，她是寧可死去，也不愿意把真相告訴他。同時，她也覺得，隱瞞真相，本身就是對他的不忠不信任，她如果真愛他，勢必說出此，以求得他的諒解與同情，——他如真愛她，也是一定能夠同情她諒解她，絕不會拋棄她的，——可她卻因為太在乎他，還是覺得不向他說為好，但現在事己至此，她不能再沉默下去。
兩人又來到街心公園內的人工湖邊石長椅上坐下。水如華終于下定決心，鼓起勇氣，把過去的經歷，向張小軍和盤托出。她懷著忑忐不安的心情，光想著張小軍會如何看待此。她見他聽后，半天都沒有反應，心里極其緊張。她多么想馬上聽到他說：“如華，你的過去，對我并不重要，我愛的只是你這個人。”可他卻一聲不吭，一副聽若無聞的樣子。
張小軍呢，也正想著此。他本來沒怎么聽懂，但想到以前周步仁說的，以及張小明的老婆年紀輕輕，居然有錢買了一個小別墅。這些一聯系，他這才清醒過來。此時，他的心里，除了傷心與痛苦，沒有別的。不，他并不恨水如華騙他，再者，如華她也沒騙他，因為結過婚這種事，對現在人來說，并不是什么大事。她從來都沒有說過，自己還是個姑娘呢！然而，張小軍不這么想，他有一種心理受到欺騙的感覺。說心里話，他覺得，如果有可能一輩子不知道此，那對他更好。他并不怎么在乎水如華的過去，是的，如果他對此一無所知的話，可是，為什么這一切，偏偏要讓他知道呢？
但是，如今他怎么辦呢？他不知道，一直以來，他與吳意清相外，常常想到，一個男人，娶一個放蕩的女人為妻，他在外面為養家糊口而辛苦奔忙，她卻在家中與別的男人亂搞，這不管怎么說，都是件很好笑的事。因此他當然以為，自己一輩子，絕不會娶一個放蕩女人，包括不正經女人，可他想不到，命運之神偏偏嘲笑捉弄他，讓他難堪與痛苦，讓他遇見水如華，一個讓他動心的女人，她不說與一個男人結婚不過三個月，就各自分飛，還為這個男人生過孩子。——還好，孩子早死了，否則，又為他多了一條傷心與痛苦的理由。
張小軍如何能夠想象得到，溫柔美麗、清純動人的水如華，也曾經迷失于情感的沼澤中！想到此，他開始恨起命運之神。怪他為什么這么殘忍，把如此純樸的一個女孩，推進讓人詛咒的不幸中。他又恨起這為金錢所粉飾的美好都市，在光彩奪目、紙醉金迷的背后，掩蓋了多少的骯臟與丑惡。但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恨水如華。他對她只有愛。可是他卻是個理想主義者，他希望自己的所愛，是一位完美的女神，有貞女般的圣潔，可不是一個朝三暮四，還為別人生過孩子的女人！一時之間，他難以接受這些殘酷的真實。
水如華從他哀傷的面容，看出他內心的痛苦，她自己更是難愛。她早相信，了解了她的過去，他一定會十分痛苦，可她還是想不到，他會那么深深切地哀傷。她不愿意看到他那樣，寧可他一副瀟灑的無所謂派頭，并且向她提出分手。可他如果真的完全無所謂，并且之后又提出分手，那她一定會恨死他，并恨他一生一世，并且從此相信，張小軍從不曾愛過她，會因此而與他永遠分手。可見到他如此憂慮哀傷，讓她覺得自己以前所犯的過錯，是多么嚴重，她都相信那是萬惡來赦！
水如華真有些不知所措。他們此時，正坐在一座公園的長椅上，從樹枝間偶爾透無的燈光，照到兩人身上臉上。他們這時，彼此間沒有說一句話，張小軍有些垂頭喪氣，感到不知如何是好。還是水如華堅決勇敢一點，她對張小軍說：
“咱們出去喝杯咖啡吧！”
張小軍點點頭。
兩人并肩慢騰騰地走出公園，向超市邊一家裝潢雅致考究的咖啡廳走去。在二樓臨街的窗邊，他們找到一個安靜的角落，便坐了下來，叫了兩杯熱的加糖濃咖啡。那個時間，咖啡廳里顧客很少，樓上就只有他們兩位。
張小軍這時，只是偏過臉，透過茶色櫥窗，望著樓下大街上來往的各色行人與車輛，想著心事。水如華眼睛在欣賞室內裝潢，可心里仍舊在想那件事，不知為何才能開口。總覺得，不論如何，還是該男的先開口問，她才好說出來，否則，似乎又讓她的過去多蒙上了一層恥辱。于是，她在靜靜地等他開口。
“咖啡！兩位請慢用！”
服務員端上咖啡后離開。
張小軍仍舊沒有開口。他什么都不想說，什么也不想聽，保想好好地靜靜地呆上片刻。他心里也希望水如華別打攪他的靜思。
咖啡廳里正沉浸在蕭邦一首低沉傷感的鋼琴協奏曲的旋律中，此到正與這一對的心緒相合。所以，水如華也想，還是聽完這一曲，再說吧！但她卻又努力不去想這件事，因為想著它，心理就難受。可這時又不由她不去想。“即使再尷尬，終究還是必須向他解釋清楚，否則，拖得越長久越麻煩。”
張小軍這時，卻對于以前水如華的羞怯與高傲，產生了憤怒，主觀感情在對客觀意識在爭論不休，他幾次欲站起來，對如華大聲提出如下抗議：
“既然你曾經如此過，為什么在從前，還表現得那樣？你以為自己是什么貞潔純樸的女孩子么？不，你不是！你居然是一個還生過孩子的女人，還被同居的情人給甩了！我的上帝！我怎么會想到，水如華，你居然會是個虛偽透頂又可憐的壞女孩。虛偽！如華，你真的太虛偽，沒有半分的誠實，簡直是虛偽透頂！你真的還不如吳意清呢！是的，你雖然只是因為被情人所騙，可你為什么不早向我說清楚，到現在我愛上了你，快與你結婚時，知道我己經不可能拋棄你，才向我說明此？吳意清雖然身在泥淖中，可她很誠實，她從來不騙我，從沒在我面前，擺事實出一副正經人的架勢和公爵夫人的派頭。以前，我或許真的很愛你，可是那是因為我誤信了你。但從此以后，我將永遠把你忘記。是的，我要與你分手！”
張小軍想到此，信心滿懷地抬起頭，憂郁雙眼打量她，想把這一番臺詞一字不漏地義正記辭嚴地向她宣布。見水如華正盯著自己，眼神中閃著淚光，含有驚慌、憂郁等感情，他又心軟了，低下頭，心緒不寧地思忖：
“不！不能那樣對如華。她是真的愛我！我怎么可以做出傷害她的事呢？不！絕不能！”
“但是，我又能如何呢？現在，我的心亂得很，簡直不知如何是好！”
最后，他實在忍不住了，便站起身，向水如華說：
“對不起，我有事先走了。”他看到她目光中淚光閃爍，一時緊張不知還該說些什么，所以，愣了一會兒，這才接著說，“我有點累，先走了。”之后，怕她再說什么似的，大步流星地走開。
水如華呆呆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她沒有說一句挽留的話，心里也知道他要安靜一下，可是，眼里的淚水，不爭氣地順著面頰淌下來。她又坐了片刻，輕拭干淚痕，叫來服務小姐付了錢，這才離開。
次日，水如華以為張小軍會給她打電話，可是等了一天，她都沒有接到。第二天也是如此。到第四天實在忍不住了，便打張小軍的手機，接線員卻說，對方手機關機。她想他不至于出什么事吧。忙又向他的單位打了個電話，被告知張小軍請了半個月假，去福建五夷山游玩去了。
水如華心想，也許他的確需要靜一靜。很好，就讓他好好地想想。但她很擔心，他心中會恨她，并且輕視她。但是，她卻一點也不懷疑，他仍然會娶她。她心里十分清楚這一點，他深深地愛她，沒有她，他就不會幸福。
水如華不知為何，對此很有自信。她相信，這次旅游回來。他一定會再次恢復常態，那時，她就將告訴他，還是早點結婚吧，她不想再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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