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節 第四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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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內心深處，白英子并不甘愿受一種潛在的壓抑和情感的委屈，盡管她是個農村長大的女子。受母親和姐妹的影響性格比較溫和人也非常勤勞，但白英子畢竟是受過中專教育的人，還是有自己的一些向往和個性的。十年前她從地區農校畢業后，在家閑呆了二年，后來靠一個遠房親戚的當鄉黨委書記的幫忙，總算在鄉政府里上了班。白英子人緣不錯，又勤勤懇懇的，人長得也標致豐滿，鄉黨委書記就想到了自己的在一個企業當工人的兒子，私下里托人撮合這門親事。白英子和書記的兒子見了幾面，說不上喜歡也說不上討厭，心里平平靜靜地沒有一個姑娘家談對象的喜悅，她就是覺得那小伙子是個工人，沒上過什么學。猶猶豫豫間，老父老母勸她，人家父親是個鄉黨委書記呢，對咱這家道就是高攀了，嫁過去還能讓你受了屈？一個農村出身的姑娘家的卑微感其實一直深深植進白英子的心里，在背人的地方無聲地痛哭了一場后，她答應了這門婚事，并很快結了婚。鄉黨委書記退休前，總算把她這個兒媳婦調進了城，到了人并不眼熱卻非常清閑的文聯上了班。
文聯雖說清閑，但在文聯工作自己得有特長，除了硬件的文學創作其它如繪畫書法音樂攝影舞蹈根雕陶藝收藏等等領域，不能說得在本地拔尖起碼得小有鉆研。前任主席原打算把一個學跳舞的少婦調到文聯，還沒能辦好呢，白英子就作為不速之客捷足先登了，且是經過組織部門正規的調動，這讓前任主席措手不及也極為不快。他曾經阻攔過，文聯的大印一直不給白英子的調動手續上加蓋。白英子的公公就準備了好煙好酒，讓他們小倆口給主席家送去，一次兩次，同時，上級也給主席解釋說，白英子是沒有什么文藝特長，但她的調動是另一種工作需要，她的公爹是老鄉鎮書記，在鄉鎮干了大半輩子，老了也沒能進城，滿足他退休前的一個愿望，是對基層干部的態度問題，這事兒處理好了，其他鄉鎮干部就安心工作了……胳膊擰不過大腿，前任主席只好接納。他之所以要阻擋白英子，完全不是從工作考慮，而是另有苦衷，他和那個文化宮教舞蹈的女教師已偷偷相好了幾年，每次云雨方罷，摟著她苗條而性感的嬌體，都信誓旦旦地說，要把她調到文聯云云……，結果，事不由人，白英子這女人搶先占了這個編制，弄得他在床第上的許多誓言都變成了一串串寡淡的響屁。舞蹈女教師看看調動無望，扭著她性感的小屁股遠離了前任主席……
主席對白英子有了一種本能的排斥與反感，好像是白英子壞了她和小舞蹈的好事，主席不會把反感寫在臉上，而是滿臉笑吟吟地落實到行動上。如，文聯其他人可以不按時上下班，因為他們有文藝專長嘛，白英子不行，白英子得無條件地遵守機關紀律；其他人可以一年不打掃辦公室，甚至不揩擦自己的辦公桌椅，白英子不行，白英子除了每天清掃辦公室之外，遇到市委市政府或上級部門的衛生大檢查時，文聯所有房間的清潔工作就全在白英子一人身上了。白英子無怨無悔，覺得自己能調到市里的機關上班，比寂寞偏遠而無聊的鄉政府好了許多，做這些小小活計實在算不了什么，誰讓自己沒有文藝方面的專長呢？白英子要守班，要接電話，要領取文件，還要從傳達室里拿回文聯訂的報刊雜志和公家的私人的各種信件，是私人的信件還要電話通知到人；當然，文聯要舉辦什么活動，比如書畫展之類，布置展廳的繁雜事宜也絕對離不了白英子；文聯要開座談會，會議室得事先收拾，買瓜籽買香蕉備開水沖茶，會議結束后收拾房間也由她一人完成。做這些活計只是比別人辛苦一些，自小吃過苦的白英子并沒放在心上。放在心上的是主席壓根兒就不把她當回事兒，好像她在文聯只是一個做粗笨活路的打工者，是一個只能機械地聽從指揮的跑腿人。即使文聯全體人員的會議上，主席講話時從來沒把目光放在白英子的臉上，這是一個女性最敏感的。主席講話時眼光不時在其他幾個臉上掃來掃去，一方面是觀顏察色，還有征求意見的意思，不去看白英子一眼，就說明不屑于征求她的意見。白英子的自尊心在一點點瓦解著，也一點點被傷害著，只是她從不表示出來，也不時地調整著寬慰著自己。
主席干了幾年就到退休年紀，還沒辦完退休手續，李民夫就立馬上任了。半年過來之后，李民夫就對白英子的勤勤懇懇任勞任怨有了極大的好感。第一年評模范的會上，李民夫見其他幾個人態度曖曖昧昧的，心里就有一股氣，心想，平時連班都不上，有好事了都眼巴巴地不愿意放過，哪有清清閑閑當模范的道理？他訂了幾個條件，領導不參加評選，這就把副主席常文達排除了；干事中評工作貢獻沒有個準確標準，李民夫就把出勤率作為一個硬框框。其實他心里明白，書法周和國畫劉都削尖腦袋想當個模范呢。其中一個當上而另一個會妒嫉得要死，心理會大傾斜，不團結現象會更嚴重，索性不去考慮他們。這樣一來大伙就把目光關注到了歷來受冷落和忽視的白英子身上，覺得白英子數年如一日也很不容易，何況白英子又有很不錯的人緣兒，所以李民夫讓投票時，白英子的選票就占了大多數。那次的模范市委獎了除證書外價值叁佰多元的床上用品，白英子贏來她到文聯后的舒心而興奮的一段日子。自然，人也更勤快了。
好事對白英子來說一個跟著一個。這連她自己也絕沒有想到。
李民夫請示了宣傳部部長，計劃在文聯幾個干事中提拔一名辦公室主任。辦公室主任雖是股級干部，但要上傳下達，要忙里忙外。李民夫思來想去還是覺得白英子合適，一方面能減輕自己的負擔，一方面也能一直調動白英子的工作熱情。文聯中層領導不是民主選舉的，是主席提名宣傳部里備案批準的，宣布的那天李民夫特邀了部長來文聯宣布，一是顯得莊重，二來呢，也可以向部長系統匯報一下近期工作和下一階段的打算。同時部長出面宣布，也能顯示出領導對文聯工作的重視。部里了解文聯的現狀，從工作角度出發很快同意了李民夫的提議。在某一天的上午部長親臨文聯對白英子的任命進行了宣布。
白英子在其他人心目中的地位是隨著提拔了主任而倏然改變的，幾個干事心中都不同的程度的失衡，但想一想這辦公室主任是一個忙碌的苦差事，換了自己未必能受得了，也就認可了。
這個任命對白英子來說是一件非同尋常的大事，她這樣一個沒有專長的女子居然當上了辦公室主任，上溯她們家三四代人，她居然是第一個女官人了。
喜悅成了一團祥和的云，罩在白英子的頭上，而亢奮則變成美麗的紅暈，燃燒在白英子白凈豐腴的臉龐上。白英子沒有忘乎所以，她暗自興奮著，幸福著，她心里卻深深感激著給她帶來這莫大幸福的人。
從那時候起，大她十多歲的李民夫居然悄無聲息卻異常固執地走進了白英子的心。
是僅僅出于感恩么？有這個因素，但不完全是。李民夫遇事的不慌不忙，李民夫的老到練達，李民夫的柔韌沉著，還有，李民夫對傳統民俗和楹聯藝術的情有獨鐘也都是讓白英子為之心動和欽佩的緣由。
看到白英子每天等自己來到機關打開房門才能清潔衛生，李民夫就掏出自己辦公室的一把鑰匙，給了白英子說，這把鑰匙你拿著，我來不來，來遲來早，你盡可以打掃了。還有，一些信件報刊也能及時放到我的辦公桌上啦！李民夫原是不經意的這么一個舉動，讓白英子暗暗激動了好長時間，你想，能把自己辦公室的鑰匙交給另一個人，這不僅僅是信任了，這是什么呢？白英子不敢想下去，那把小小鑰匙緊緊攥在手里，像攥著另一個人的一顆心，白英子臉紅耳熱，一顆敏感的心緊跳了好一陣兒。
閑下來，倆人也常在一起聊天，李民夫得知白英子從小跟著母親學會了剪窗花，剪老虎，剪龍剪鳳后，欣喜地說，英子啊，你可知道，這可是剪紙藝術呢，這是民間藝術的一種啊。
白英子說，小時候出于好奇，跟著媽媽瞎剪呢，其實是跟著玩呢。
不料李民夫卻很感興趣，立即買了一把剪刀，拿了幾張報紙讓白英子剪給他看。
白英子說，以前常常剪，現在只是回到娘家才跟媽剪一剪，手不免生了。說罷拭了拭剪刀，就剪開來。她先剪了兩只大公雞，又剪了相連的三只羊羔，隨后又剪了一匹奔跑的鬃馬，馬身上居然有繁榮文藝和“文聯”的字樣，這讓李民夫驚訝不已，連連說，你剪得這般好，為何一直不顯山不露水的，嗯？一張張拿來看，確實是線條流暢，剪法細膩，生動形象，看來非一日之功了。白英子被贊揚過，不好意思地紅了臉，說，以前只是圖個好玩，哪里有李主席說得這樣好。
李夫民略略思索，說，英子，你以后除了應付文聯的事務性工作外，就一門心思搞你的剪紙吧，這可真有發展前途哩，剪紙藝術也真有很大的文化蘊含呢，萬萬不可廢棄掉。白英子應著，記在心里了，以后上班時，就拿了剪刀和紙張，閑下來就剪個不停。
李民夫到文聯后的第二年，要完善和整頓文聯下屬各個協會組織。以前只有作協和舞協（因為前任主席喜歡跳舞），現在根據文學藝術的發展和燕子市實際情況，他要成立起十個文藝協會，就增加了美協、書協、陶藝協、音協、楹聯協會和民間藝術協會。對于各協會的主席、副主席和秘書長的人選，李民夫在心中是有一個統籌和安排的，他既要把市里各文藝專業拔尖者提升為主席副主席，又要將自己手下的幾個人巧妙地照顧到。如市作協主席以前是市委宣傳部一個愛好格律詩詞的副部長擔任，文聯副主席小說家常文達只任作協副主席，這次副部長退下去了，李民夫就堅決地任常文達為作協主席；任命書法周為書協副主席；國畫劉為美協秘書長；白英子的剪紙頗有一手，而剪紙屬于民間藝術協會，就任她為該協會秘書長，他李民夫研究楹聯創作楹聯有專長自然就是楹協主席了。文聯會計員陳明芬實在不好安排，李民夫就自作主張任命她為文聯辦公室副主任。任命書打印成文加蓋文聯公章下發下屬各協會，之后又召集各協會秘書長以上的領導人召開一個文藝創作座談會。書協一個副主席是一家飯店總經理，會后他邀請大家到他的飯店里共進晚宴，以示慶賀。
二十七八個人自然就坐了三大桌，每人都因為有了一個能標明身份和顯示專長的小小職務而欣喜興奮，先是文聯的幾個人挑頭給李民夫和常文達敬酒，其他協會的主席副主席也一個個輪著給他們兩人敬。常文達不勝酒力，中途就退了場，李民夫心里高興索性放開了去喝。飯菜沒吃多少酒水卻灌了一肚子。散場后他一看時間還早，還不到九點鐘，他想到辦公室里靜靜坐一會，飲茶解解酒。
四月的夜晚是暖春的夜晚，夜空里充盈著撩人的氣息，夜風把一陣又一陣誘人的紫丁香的味兒送進房間里，讓他深感春夜的美好。
美好的事情還在后面，這讓李民夫沒有想到，那是他聽到鑰匙插進鎖孔里扳轉的響動聲過后，滿面緋紅的白英子走進來的時候。
你——，英子，你咋還沒回去？李民夫問；
其實白英子是隨著文聯幾個人一塊走出飯店后，看到大伙分散到各自回家的街道和小巷里，才又一個人悄悄返回機關的。
李主席，我，我看你今天喝了很多酒，我有些不放心，想上來給你沖杯茶呢，你，你沒事兒吧。
為了掩飾自己的慌亂，白英子快快彎腰下去，給李民夫沖了一杯茶。
李民夫正好看見白英子此時彎腰而撅起的臀部。她穿一條淡藍色的牛仔褲，緊繃繃的褲腿把她的大腿她的屁股勾勒出一個優美性感的輪廓。
李民夫酒后的雙眼有些貪婪地盯著那枚碩大豐滿的臀部，他覺得自己喘息得緊湊了。
我沒事兒英子，咱倆說會兒話吧。
白英子服從地坐在他的對面。燈光下的白英子喜盈盈的，一對亮亮的眼睛里眨動著許多的柔情和韻致。
李主席，吃飯時，我真想勸你少喝點，可是，那么多人，我插不進話去，以后，你得少喝些……
李民夫點點頭，一氣喝了幾口熱茶，汗水就像珠子一樣滲在額頭上。
白英子就從盆架子上拿一條毛巾，走過來。李民夫正欲探手去接，不料白英子到了他身邊，輕輕給他揩起來。李民夫的心一陣狂跳，白英子身上那種春小麥一樣的氣息縈繞在他的鼻翼，還有，春天夜晚一個少婦的健美身體的體香味兒，酒的催涌和本能的欲望讓李民夫有了想擁抱一下白英子的想法，下意識里卻不能直截去擁她，而是探出手去，輕輕地捉了她的手，輕輕地握住了。
如果這時候白英子抽出手來，那李民夫也只好作罷了，白英子非但沒抽出手，靜靜讓他握著，反而用她兩只亮亮的眼睛看他一下，眼里的內容豐富極了，這就鼓勵了李民夫，站起身來，猛地伸開兩臂，一下抱緊了她。
白英子似乎發出了一個含糊的聲音，就柔軟地依在他的懷里了。好豐滿的身體！李民夫暗暗一叫。平時看她，只知道白英子白白的有些微胖，摟在懷里，才知道這么柔軟豐碩。燈光下白英子的臉上襲上了團團紅罩，一對亮亮的眼睛悄然閉合了。
李民夫的嘴去尋她的嘴，她卻躲開了，他急切地吻著她的脖頸，她的耳朵，她的很瓷實的臉。他用手扳過她的頭，一下子找見她的唇，他將嘴重重地栽上去了。
白英子哼了一聲，任由他親著，她緊湊的氣息拂著他的臉。李民夫覺得，白英子的氣息里，有著一種春日田野里麥苗兒的清新氣息，甜甜的，似乎還有一些微苦，卻讓你神清氣爽，倍增精神。
白英子只穿一件薄薄的秋衣，李民夫的手就沒費什么功夫一下探進她的胸脯上了，當捉到兩只兔子一樣的乳房時，兩人都呀——地叫了一聲，白英子的叫是下意識地叫；李民夫的叫是驚訝這女人的乳房如此碩大，想到自己家中的老婆那干干癟癟說無卻有的一張干皮一樣的乳房，李民夫就感到生活的不公平。女人大他兩歲，算來已四十七歲了，先天的發育不良和過早的更年期，使她像一根衰敗秋草兒，已經沒什么女人的性別了。白英子鼓脹生命活力的乳房，激活了他，召回了漸漸遙遠了的青春的豪情，他擁著白英子，幾步挪到了床邊，一下將她壓倒在放有報刊雜志的木床上。
……
李主席，我，我怕……
白英子睜開一對迷離恍惚的眼，她此時已全身癱軟了，她漸漸有些粗重起來的呼吸表明她已被李民夫發動了起來。李民夫不知道她怕什么，是怕這種行為么，還是怕在這樣一種環境下兩人即將發生的故事？
李民夫知道白亮亮的電燈此時已屬多余，他順手拉滅了燈，屋里呈現了一種剛剛擺脫白亮的幽暗。其實屋里并不黑暗，城市街道的各種燈光把屋里附托得一片柔和。
在這種適度的柔和里，李民夫褪下了白英子身上最后一小片防線，他沒有急切地走進她的身體，他的雙手和他的一張嘴在貪貪地親撫著她的胸她的臂她的下身，半斤高度汾酒沒有醉倒的他，在這一團豐腴白皙和肥美性感的肉體下醉倒了，當他揮戈上陣準備瘋狂地走進那片溫暖之鄉時，他卻像一個毫無經驗的小青年一樣，緊張與慌亂居然使他找不到確切的位置，英子——，幫幫我，英子，幫幫我，他低低地，卻殷切地求救，白英子的手就做了他的向導，使他忽然間走進了她豐美的身體，走進一片令人欲仙欲神欲死欲活的天堂和地獄……
事過后他有些后悔。人常說兔子不吃窩邊草呢，他居然吃了窩里的草。他知道好多女人有了這種事之后就有了質的變化，特別是和本單位領導有了這種事以后，沒這事前，你能指揮她、批評她，讓她加班加點，她也得風雨無阻。有了這事后不行了，仿佛你永遠虧欠了她，稍不如意或照顧得稍有不周，她便敢頂你，敢不分場合地和你鬧……，李民夫以前所在的文化局就這樣，那會兒他是副局長，局里有一個年輕漂亮的會計員，她勤懇、懂事，上班積極，好多人想勾她沒勾上，局長卻勾上了。自從和局長有了一腿后，這女子好像變了一個人，有些有恃無恐了。不按時上下班就不用說了，工作上還不配合他，特別是一些賬目上，局長得依順著她，給局長、給工作帶來許多被動和麻煩……。
李民夫有些憂心忡忡，他怕白英子也不再好好上班，并且給他提一些什么什么條件，那他將不好收拾，把機關里唯一一個能跑腿干活的人也失去了，這真是他的大大失策，他懊悔自己為了一時的痛快不計后果。他靜靜地觀察著。
白英子卻一如既往地上下班，似乎比以前更努力更積極了，無論有人無人時對他的態度也像以前一樣尊重和恭敬，開口李主席閉口李主席，這讓李民夫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同時對白英子的感謝和好感也更加深了一層。
后來的日子，白英子確實讓李民夫有些喜歡上了，開朗和柔順形成了她性格的主體，不功利不世故又使這樣的女子難能可貴，勤懇聽話又是她原本所具有的品格。李民夫就用真心來對待這女子了。還有一層，只能讓李民夫暗喜，白英子的美艷豐滿性感的肉體直讓李民夫這個四十五歲的漢子著迷和淋漓盡致。一次，事情結束后，李民夫問她，你一個生過小孩的人了，怎么那地方依然像姑娘家一樣地緊縮呢，讓人動不了多久就得放了。白英子輕輕搖他一下，說你可真粗心，沒見我肚皮上那個刀疤么？生孩子時，孩子太大，生不出來，我又怕疼，就剖腹產，那里自然窄小了，難道不好么？李民夫連說：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呢。這樣，兩人都有些離不開的意思。
辦公室畢竟不是干這事的地方，不怕一萬，但怕萬一。機關里人們對這類男女之事還是較為敏感的，一旦傳出，惹得一身的腥騷。可是，無權無勢的文聯主席李民夫在外面賃不起房子，更不敢登記賓館，他得防著別人的眼睛。這樣，兩人只好心照不宣地干忍著，半月二十天等到一個比較安全也合適的機會，悄無聲息地又在辦公室里干柴遇一次烈火……。
李主席，每次只要和你在一起，你抱抱我，我就覺得非常踏實，真的……白英子每每這樣說過，眼里閃動著柔柔的亮亮的光。李民夫知道，這女人的的確確喜歡上他了，愛上他了。心里，也在叮嚀自己，對這個純情的白英子，自己盡可能地對她好一些，再好一些……。自己能碰上一個這樣的好女人，也確實不容易呢！
這不，讓他李民夫頭痛傷腦筋的城市種麥一事，讓一個不起眼的女人就這樣輕易地想出了辦法，他的心里就熱乎的平靜不下來。
下午，按他們的計劃，白英子坐公交車回村里去，聯系老爹，準備車啊，耬啊，毛驢啊，一切瑣碎。李民夫在電話里給文聯的每一個人都通了話，要他們明天上午九點鐘直截到城南牌樓之外的種麥地段。雖說有白英子老爹白老漢扛了重頭兒，其他人也該到現場平平地，拍拍土圪瘩，干些零碎活計。電話一一通知到了，就連正趕寫一部長篇小說的副主席常文達也異常痛快地答應要去。
李民夫見事情很順利，一大團兒燦爛的秋陽正從窗下玻璃上射進辦公室，他的心，也像此時的天一樣明朗，像此時的屋一樣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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