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節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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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白楊樹爺爺，感謝您讓我成了一棵小樹，可以天天望著我的家。可我的爸爸媽媽和弟弟，現在每天都在受苦受窮，受人欺負和傷害，我很想幫他們卻什么也做不了。老爺爺，您既然能把我變成一棵懂事的小白楊，栽在我家院子里，您就一定可以想出辦法來，讓我幫助我的親人。只要能讓我的爸爸媽媽度過難關，還清債務，改變艱難的處境，成為和人家一樣幸福的人，您讓我怎么樣都行啊！我什么都可以做的！白楊樹爺爺……幫幫我呀！……
白楊樹又重重嘆了口氣。這一聲嘆息，把周圍那些沉睡的樹木都驚醒了。它們爭先恐后地紛紛幫著小姑娘說話，并以一棵樹的身份對世道人心發表一些不成熟的見解。各種腔調，此起彼落，語重心長，言如其人。
小姑娘上下左右到處察看，除了一棵棵參差不齊、枝葉疏密有致的各種樹木外，她什么也看不見，更不知誰在說話。
幫幫她吧，白楊樹！這可憐的小姑娘太懂事了，難得的！我們雖然只是一棵樹木，但我們也是沐浴著大自然的恩澤才有生命的呀！
是啊，雖然復雜險惡的人世間不關我們的事，但我們也是地球的一個成員，況且人間的苦難太多，也會波及我們的。讓我們齊心協力，都為這小姑娘出點力吧。
唉，多少年來，國家與國家之間，個人與個人之間，總是爭過來斗過去的，沒有幾天真正的好日子。可爭斗到如今，世道依然不公，人心還是不齊，窮的窮來富的富，真不知錯在哪里喲。
唉，你扯得太遠了。幸虧你只是棵樹，你要是個人就愁死了。依我看啦，你就去做個人，去當個有思想的哲學家吧。
你饒了我吧，我寧可成為一棵樹，也不想做人。現在的人多累呀，多壞呀，除了明里做些先進的槍炮火藥來自相殘殺，還暗地里做出假藥假食品來互相坑害，似乎人人心里都裝滿仇恨，真不知為什么呀！
是啊，是啊，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呀？
依我看，人是自私的，同時又是愚蠢的，因為愚蠢，他們變得非常可怕，同時又非常可憐。自古以來不乏一些聰明又勇敢的人，為了人們不再愚蠢下去，他們寫了許多書，做了很多事，有的還犧牲了自己的生命。但事到如今，人們依然還是很愚蠢，同時，也更加自私……
是啊，人要是學著像我們樹木一樣聰明，各自埋頭專心做好自己的事，互不侵占，互不傷害，互不干擾，各長各的，力爭把自己長得最高最好，那世界就……
得了吧，你說得好聽！你把你那漫長的根須又伸到我的地盤上來了，馬上就要和我的根攪在一起了。
你放心吧，兄弟，我會拐個彎離開的，就算和你的根絞在一起，我也不會讓你難受，依然是你長你的，我長我的，大家平等相處，互惠互利。因為我們都是地球的子孫，都是樹呀！
那人為什么就不能像我們這樣啊？互不侵占，互不傷害，互不干擾，各長各的？
嘿，依我看，主要是人類的各種資源不夠分配，所以才讓每個人都變得格外小氣、自私和貪婪。自私和貪婪是導致人們相互殘殺、心狠手毒、六親不認的根本原因……
不，我認為人類的資源并不短缺，就像我們生長在這座大森林里，從來也沒有感到缺少什么一樣。人們之所以你爭我斗，互不相容，主要是因為沒有一個公平合理的秩序。如果讓人人都得到該得到的，讓人人都公平地富裕起來，那世界就不會這樣亂七八糟了。至少，小姑娘家的這種悲慘遭遇就不會再發生……此頁不出
附圖六篩孩子那你的意思是說，一切都是貧窮惹的禍，貧窮才是所有災難的根源，是嗎？白楊樹老爹，它說得對嗎？我們都想聽聽您的高見。
白楊樹：唉，你們東拉西扯，離題萬里了，一個個真像人們說的，站著說話不腰疼啊。眼下你們不是都很同情這個既懂事又不幸的小姑娘嗎？那我們就來點實際的行動，幫助幫助她和她那可憐的爹媽吧！
所有的樹木都齊聲道：好啊，好啊，我們都聽您的。
小姑娘聞聽此言，知道白楊樹答應幫助自己一家了，她心一激動，雙腿一軟，就要跪下來磕頭謝恩。這個不到十歲的孩子，也不知在哪里學的這一套。
小姑娘：白楊樹爺爺，太感謝您了，我會永遠記住您的大恩大德的……
白楊樹：別別別，孩子，千萬別跪下來，不要把你們人類的那一套帶到我們大森林。我們這里每棵樹都是一樣的生命，都是平等的，盡管我們有的長得高，有的長得矮，有的太瘦弱，有的很粗壯，但我們都有自己的品格和尊嚴，我們可以相互依存，相互攙扶，但我們絕不會互相祈求和恭維。記住，孩子，即使對你的父母長輩，也不要輕易下跪，只需用一顆真誠的心對待他（她）就夠了。他們生育你，是自然屬性盡天職，你愛他敬她，是反哺之恩人的本性。如果你輕易給人下跪，有朝一日，你就會也希望有人給你下跪，不知不覺，你就會覺得自己比某些人要高，同時又會比某些人低。這樣，不公平的基礎就產生了。你看那些個債主，他們為什么對你爸爸大打出手，不把他當人看？就因為他們覺得自己比你爸爸要高貴；而你爸爸，面對侮辱和傷害，卻低頭哈腰默默忍受，就因為他自己認定自己低人一等，活該如此。小姑娘啊，你還小，這些個道理你現在不會全明白，但我相信你今后會慢慢懂的。眼下最要緊的，是要救你的爸爸媽媽和弟弟，讓他們盡快擺脫貧困，結束這受人侮辱和欺負的日子……
小姑娘：白楊樹爺爺，您一定會有辦法的，盡管您不讓我給您跪下，但我的心，會永遠永遠記住您的……
白楊樹：這就夠了。好孩子，不管承擔什么樣的后果，我都會全力幫你的，因為自從你為了減輕家里的負擔放棄生命，一個人來到我的身邊，我的心，就一陣一陣，在疼、在痛啊！
小姑娘流著淚走過去，像擁抱自己至愛的親人一樣，緊緊地抱著白楊樹。所有的樹木都肅然無聲，默默無語，望著他們像祖孫倆抱頭痛哭，相互安慰。
白楊樹：小姑娘，你不要急，也不要太難過。事情得一步一步來，就像人們說的，欲速則不達呀！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我必須事先告訴你，你要吃很大很大的苦，遭很多很多的罪，才能實現你的心愿啊！
小姑娘抬起頭來：白楊樹爺爺，我什么都不怕的，什么苦都能吃，您就說吧！
白楊樹：那是比刀砍火燒更難受更長久的痛苦和煎熬，你小小的身體怎么經受得住啊！
小姑娘：為了爸爸不再挨打，媽媽不再受欺辱，弟弟不再挨餓，即使天天被刀砍，被火燒，我也一定要忍受。白楊樹爺爺，您盡管說吧……您讓我怎么辦，我就怎么辦！
白楊樹：我絕不是萬能的，世上連神仙也不敢說自己無所不能。事到如今，是你對家人的一片癡情和愛心，深深地震撼了我。不光你們人類，就是我們整個大自然，也不能缺少這種無私無畏的真情！如果沒有它，地球將是一片荒漠和黑暗。但盡管如此，小姑娘，我也只有一個辦法可以試著幫幫你。不過，孩子啊！你要知道，別人的任何幫助，都需要經過自己千辛萬苦的努力，才能心想事成，有時還會付出鮮血的代價……甚至生命……
小姑娘像個大人樣認真地點了點頭，在心里說道：我一定會努力的，請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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