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節 惡魔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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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街道兩旁，昏黃的燈光閃爍著。
“好了，你先回吧，接下來的事明天再說。”羅鑫停下車子說道。
“你的意思是，你真的懷疑李林嗎？”楊小超問。
“確實有很多疑點，但我不敢肯定，事情還是很亂。”羅鑫看著遠處陰影中三三兩兩的人影說道。
“那好吧，”楊小超腳踏上踏板，“你一定要小心，不要太著急，我堅信這一切會清楚的。”
羅鑫點點頭，然后面色沉重地看著楊小超：“你也要小心，有什么事就快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然后楊小超消失在遠處的黑暗中。
羅鑫疲憊地推開家門，客廳里，父親正拿著一份工程資料研讀著。
“回來了。”父親看看羅鑫問。
“嗯。”羅鑫回應了一聲，在失去了楊梅之后，羅鑫更加覺得人世的脆弱，所以對父親，在心底他開始有了一些珍惜，要是在以前，羅鑫會理都不理徑直朝臥室走去。
羅鑫來到臥室，將書包甩在床上，然后沉沉地倒在床上，讓自己陷了進去，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從床上爬了起來，拉開書包，從那疊課本里掏出那個銀光閃閃的東西――靈魂獵槍。
他將它打量了一會兒，在心底，他對它有一種厭惡與憎恨，因為是它將楊梅從他身邊奪走。他站起身，把靈魂獵槍放進了書桌的柜子里。
然后他望著窗外的夜空，靜默著，晚自習老師布置的作業他也忘到了九霄云外。
他靜伏在窗臺上，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感到一陣不屬于夏天的寒冷，他不由得縮起脖子，但他感到這寒冷并不來自窗外，而更像是來自屋里。
“爸……”他叫了一聲，他以為是父親在客廳里開起了空調，這是從他上會昏倒后醒來第二次叫“爸”這個字。
但客廳里并沒有回應，他疑惑地走出臥室，來到客廳，客廳的燈黑著，并不見父親的影子
“爸……”他又叫了一聲，然后走到父親的臥室，卻也沒有發現父親，羅鑫心中掠過一陣恐慌，他將屋里搜了個遍，但并沒有找到父親。
他突然感到屋里那股不祥的陰冷越來越加重，他突然意識到了什么，趕緊向自己臥室跑去，他一把推開門，沖向書桌，正要拉開抽屜，一股極強的殺氣從身后逼來，他立即轉過身，緊緊靠在書桌上，他看見在臥室門口，一個異常高大的人影向他走來，那又高又尖的帽子無時不散發著一種詭異的氣息。
羅鑫驚恐地看著他步步逼來，慌張的去摸抽屜的把手，他剛把抽屜拉開一道縫，對方便猛地向他伸出一只胳膊，露出那猙獰可怖的手，羅鑫立即感到有一股殺氣在抽空著自己的身體。
他極力控制住顫抖不已的手，伸進抽屜的縫隙里，去摸那把靈魂獵槍，但剛才放得太深了，此時他怎么也摸不到。從對方手中放射出的殺氣一陣比一陣強大，羅鑫的頭發被刮得直直飄起，他感到自己全身的體溫在迅速地下降，慌忙顫抖的手都已被抽屜的尖角棱破，但還是沒有摸到靈魂獵槍，
殺氣陣陣襲來，他感到自己的全身正在凝固。
情急之下，他另一只手在桌子上抓住了一個存錢罐，狠狠向對方砸去。
“砰”的一聲，存錢罐砸在對方的面部，隨著四飛的錢幣，那人的面具和帽子都被砸掉了，他被砸得偏過頭去，羅鑫驚恐地盯著他緩緩轉過臉來，然后他看見了他的臉。
那并不是人的臉，同樣，沒有皮膚，透黃色肌肉里，羅鑫看見一個有些拉長的透明而猙獰的人頭骨，在那頭蓋骨下，是一個跳動的大腦，那令人作嘔的紅色腦髓里躥動著一陣陣血液，在他的頭上長著許多長長的如血管般的紅色須線，幽幽地在空中飄浮。
那兩只布滿血絲猙獰的眼珠直直盯著羅鑫，羅鑫看著這張可怕的臉，感到自己喉嚨和心肺像灌了鉛般，恐怖得無以名狀。這個可怕的魔鬼又慢慢張開五指，準備著將羅鑫撕個粉碎，羅鑫按捺住驚恐，趕緊抓住時機，將抽屜狠狠拉開，一把拿出了靈魂獵槍，然后雙手握住，對著那魔鬼的臉。
只聽沉悶的一聲響，一道紅色的光從槍口射出，直直擊在那惡魔的眼球上，迸射出透紅色的液體，他立即尖銳地慘叫一聲，雙手捂住臉向后揚去，像片落葉般沒有聲音地倒在地上，然后從他身體里分離出一個透明的靈魂，全身布滿跳動的血絲和血管，接著那靈魂便溶解在了空氣中，只�；糜鞍愕撵`魂血液，而那倒在地上的黑色身軀，也瞬時化作了一灘黑水，繼而蒸發了，蕩然無存。
羅鑫喘著粗氣，看著那個魔鬼在眼前消失，感到自己的血管都要爆裂了，但接著，他感到陰冷的殺氣并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強烈的向他襲來，他趕緊緊緊握住靈魂獵槍，跑出了臥室，剛一出門，便又迎面撞來一個黑衣人，他沒有帶著帽子和面具，那張可怖的臉赫然露在外邊。
羅鑫趕緊撲到在地，躲開他，然后對著他的背脊就是一槍，紅色的血液迸射出后，他也像前一個一樣，靈魂分離，死去，消失了。羅鑫感到此時屋中已經極度危險，不宜久留，他不知道父親哪去了，但總之他已不在屋里，羅鑫立即沖出客廳的門，趕緊跑下樓，要去外邊尋求幫助。
小區里空無一人，一片黑暗，平時通夜點亮的路燈現在也紛紛暗著，羅鑫趕緊向小區門口的門衛室跑去，他至少要找到一個人類為伍。但遠遠地，羅鑫看見門衛室里漆黑一片。
“大叔，大叔！”他急切地喊道，但里邊好像根本就沒人，窗戶里一片黑暗。這時，羅鑫才驚懼地發現，整個小區沒有一處燈光，就好像這里根本沒有人住一樣，一片死景。
羅鑫心跳極具加速，這時借著惶惶的月光，他看見前方的花壇里有幾個高大的人影向他慢慢移來。
羅鑫眥裂雙眼看著那些黑影，然后立即轉身向小區外跑去。
他一邊回頭望著，一邊向夜晚最繁華的街區逃去。他沒命地逃了好久，突然猛地向前一看，羅鑫的呼吸凝住了，在他眼前，不是以往那繁華的街景，而是沒有一點亮光漆黑一片的街道，一棟棟大廈在夜色下黑影幢幢，整個城市黑死一片，就像地獄一般，尋不到一絲活人的氣息，只有那道旁殘葉沙沙的獰笑聲。
羅鑫只覺得自己的膽氣都已被撕破了，六神無主地望著這只有他一個活人的黑暗城市。
身后的黑影漸漸向他接近，他只剩下逃命的本能，撒腿沒命的向前跑去。他穿過那寬闊空曠的街道，在黑暗中無助地逃跑著，他跑到一座大廈門口，然后緊緊靠岸冰冷的墻根，將槍舉在臉側，猛烈地呼吸著，極力在黑暗中搜尋著向他移來的黑影。
黑暗中一片死寂，只有羅鑫的呼吸聲在回蕩，但這時，他感到身旁一陣陰冷，轉過身，一個黑影正向他撲來，可怖的臉在黑暗中愈加的猙獰。羅鑫趕緊將槍對著他，扣動扳機，一聲慘叫，那黑影倒下了。
羅鑫立刻站起身，沿著街邊逃跑，對方不斷從黑暗中向他襲來，羅鑫極力使自己沉穩下來，快速的出槍，擊殺著他們。
低沉的槍聲在死城中回響著，一場廝殺在黑暗中悄悄地進行，對方的不斷從黑暗中撲來，數量越來越多。
八聲槍響后，羅鑫彈匣里只剩最后一顆子彈了，他站在空曠的大街中央，周圍魔影躥動，又一個惡魔從黑暗中迎面撲出，羅鑫一槍將他射回了黑暗中。
羅鑫取出彈匣，只見它只剩一個空殼了。心中立刻被絕望包圍，魔影漸漸向他靠近，一張張猙獰的面孔將他包圍，羅鑫快速的轉著身子，但確實，他發現自己已經沒有一絲生的希望了。
惡魔們逼近他，紛紛向他伸出手，羅鑫絕望地閉上眼睛，等待著自己的靈魂被那陰冷的殺氣撕碎。
正當他感到死亡襲向自己時，他突然聽到一陣激烈的悶響，是靈魂獵槍的聲音，同時，他感到陰冷從他身上退去，他睜開眼，只見周圍飄滿了惡魔掙扎慘叫的靈魂，地上橫著一具具漆黑的軀體，慢慢消失著。
羅鑫驚訝地向槍聲響起的方向望去，只見黑暗中走來一個熟悉的白色身影。
是李林，他背上背著一個黑色的包，手中拿著一把長長的金光閃閃的東西，羅鑫認出那也是一把靈魂獵槍，李林正快速的換著彈匣。
羅鑫驚訝地望著他，不知該做出怎樣的反應，李林走過來，面如堅冰地看著羅鑫，他手中的那把沖鋒式的靈魂獵槍煥發著金色的光芒，槍身的光澤和質感都與羅鑫的相似，上邊雕刻著交錯的花紋，它的樣子怪異無比，融合了二戰時和當今最前沿的槍械造型。
李林用力握住羅鑫拿著空彈匣的那只手，說道：“快用運你的精神力量，它可以幫你填滿子彈。”
“什么……”羅鑫沒聽懂他在說什么，但他馬上反應過來自己身體內那股時有時無的神秘力量，于是便向自己的手施加意念，漸漸，他感到有一股力量從手中釋放出去，然后李林松開他，羅鑫拿起那個彈匣，驚異的發現它里面已經填滿了一顆顆血紅色的子彈。
羅鑫驚訝地看著李林，然后將彈匣裝進槍里。
這時，李林端起槍，示意羅鑫跟著他走：“他們來了，準備戰斗。”
黑影又漸漸出現，甚至比上一次更加的眾多，羅鑫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殺氣。
“砰砰砰……”激烈的槍聲響起，伴隨著從李林槍口噴射出紅色的透明火焰。李林一邊后退著，一邊點射著襲來的一個個黑影，羅鑫緊緊走在李林背后，不時也有零星的惡魔從前方撲來，羅鑫努力使自己冷靜，精準地將襲來的敵人擊斃。
他們一邊后撤一邊戰斗，李林不停地換著彈匣，而羅鑫也用運自己身體的那股力量將彈匣充填了好幾次。
他們退到了一個賓館的側門。
“快，進去！”李林向羅鑫喊道，然后自己蹲在門口，向越來越迅猛的敵人扣住扳機掃射著，撲來的敵人不斷赴倒，但馬上又如擋不住的潮水被后邊的補上來。
羅鑫沒想太多，跑進了漆黑的賓館。他跑上二樓，然后靠在樓梯口，將槍舉在胸前，喘著氣。
漸漸，下邊的槍聲消失了，羅鑫擔心地朝漆黑的樓梯下望了一眼，不知道李林現在是什么情況。
接著，他聽見有東西上來了，他趕緊躲在墻后，努力屏住自己的呼吸，靜聽著自己越來越響的心跳。那東西漸漸近了，沖上了樓梯，羅鑫猛地轉過身，將槍對準那東西，但他沒有扣動扳機，因為他看見的是李林。
“哦，你在這兒。”李林氣喘吁吁的說，他手中的槍不見了。
“你的槍呢？”羅鑫擔心地問。
“槍？”李林轉過身去，詭異地搖搖頭，然后突然又轉過來，向羅鑫迅速伸出一只手，“在這兒！”
羅鑫立即感到自己被一股殺氣擊中，全身一酥，槍被甩向了一邊。
但接著，一道紅色的光從樓梯下射來，擊在李林頭上，紅色的血漿濺出，他被擊倒在地，變成一個黑色的軀體，分離出一個猙獰的靈魂，消失了。
這時，從樓梯下上來另一個李林，他端著那把金色靈魂獵槍。
“快，”這個李林向他伸出一只手，“你被他迷惑了。”
羅鑫驚恐地看著他，不知所措，但當他感受到李林那一貫的氣質時，確信眼前這個是真正的李林，便從地下撿起槍，拉住他的手。
“他們追上來了，數量實在太多了。”李林拉著羅鑫躲進了一間房間。
他們聽見外邊敵人經過發出微小的聲音，突然，聲音停止了，對方好像停在了門口。
李林一手擋著羅鑫，一手舉著槍對著門口，向窗口慢慢退去，羅鑫驚恐地感受著從門外漸漸滲入的陰冷。就在他們靠到了窗口，李林正要做好抱著羅鑫一起跳窗的準備時，那股殺氣漸漸退去了，然后他們聽見外邊敵人離開的聲音，對方又向別處搜尋去了。
李林吐了口氣，當聽到敵人移動的聲音完全消失了，他輕輕走到門口，緩緩打開門，伸出頭探望，當確信沒有危險時，他向羅鑫招招手，示意讓他過去。他們走出房間，兩人的腳步聲回蕩在空蕩蕩的走廊里。
羅鑫跟著李林來到樓梯，剛下到樓梯拐角處時，他卻聽到下邊一陣響動，一會兒，他們便看見敵人便如黑色的潮水般從樓下涌了上來。
李林趕緊端起槍一邊扣住扳機猛掃一邊拽著羅鑫快速后退著，他們回到走廊，卻看見在他們左邊另有一股敵人向他們迅猛的襲來，情急之下，李林看見在走廊右邊盡頭有一扇窗戶，便拉住羅鑫急速向那兒跑去，兩股敵人匯成一股洶涌的黑潮，從走廊向他們撲來，李林拽著羅鑫沖到盡頭，然后快速夾住槍，將羅鑫一把抱住，閉起雙眼，縱身一躍，然后只見在他們周身形成一層藍色透明的膜，那道膜碰到窗子的護欄，護欄便像被炸開似的飛了出去，他們像一團藍色的火焰飛出了窗口，向地面落去，在落地的那一瞬間，那道膜擦在地上，濺出電光火石般的火花，然后漸漸消失，這時他們的身體才剛剛觸地，沒受到絲毫損傷，安然無恙。
李林將羅鑫扶起來，羅鑫大口地喘著氣，感覺剛才自己在空中的那一剎那就像做了一場夢。
然后李林向窗口回射了幾槍，拉著羅鑫向街對面逃去。他們逃進一條漆黑的小巷，然后筋疲力盡的坐在地上。
“刺激嗎，小子？”李林喘著氣，竟嘿嘿地笑了，然后他點了一根煙。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們到底是誰？”羅鑫擦著額頭的汗珠，緊張地向巷口張望，困惑無比地問。
李林吐了口煙，長舒了一口氣，緩緩說道：“你知道嗎，人其實并不是一個整體。”
“并不是一個整體？”羅鑫皺起眉頭看著他，在腦中回蕩著這莫名其妙的話語。
“對，一個人由兩部分組成，物質體，還有精神體。”李林看著漆黑的夜空說道。
“精神體和物質體，你在說什么？”羅鑫徹底被李林的話搞懵了。
“不光是人，一切生物，它的意念，思想，意志，構成了一個精神體，而精神體才是一切會思維的生物賴以生存的本質，物質體只不過是一個宿主罷了，只可惜現今人類的科學界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迂腐的人們將它解釋為幽靈，鬼魂，哼哼。”李林輕蔑地哼了兩聲。
“這……這……你說的我怎么一點都聽不懂啊，況且這與今晚的事有什么關系呢？”羅鑫完全聽不懂李林在說什么。
李林并沒有理會羅鑫的困惑，繼續說道：“人活著，精神體被困在物質體內，僅僅只是通過人的言語和行為將其的意志表現出來，而當人物質體的機理衰老崩潰，或者是精神體受到損傷，難以在再寄宿時，精神體才會得以釋放出來，楊梅死時，你看見的就是她遭受重創的精神體。”李林說道。
羅鑫沒有說話，他回想著當時的情景，開始聽懂些眉目了。
“但在這世上，總會有些不同常理的事情發生，有的生物在活著的時候，精神體的意志和力量便已不僅僅是表現在動作和行為上了，有的人有特異功能，有的人有超人的天賦，有的人有不同尋常的力量，而你母親，則正好屬于其中的一類。”李林轉過臉，看著羅鑫說道。
“我母親？”羅鑫想起母親曾被人們視為怪物，在她身上常常發生一些無法解釋的事。
“你母親有強大的意念力量，她的眼睛也具有可以看見生物精神體的能力，而你則正好繼承了她這一點。”
羅鑫回憶起當初自己在球場的扣籃，還有在母親的屋子被困在柜子中時，那把鐵鎖莫名其妙斷裂的情景，還有自己在那片草地抗擊枯萎的情景，然后他又想起楊梅那分離出的精神體，接著又想起了自己不戴眼鏡時便可以看見的那追殺者，最后是自己剛才用意念充填彈匣的情景。
“那么……對方是什么東西，難道你是說他們也是一種精神體？”羅鑫漸漸有些明白了。
“他們是惡魔，所經之處，一片死亡的景象，他們具有強大精神力量，為此他們的物質體急劇退化，極其脆弱，所以才有了那一張張虛弱猙獰面孔。”
“惡魔？他們為什么想要殺我，還要糾纏著我的母親？”
“他們容不得一切在活著便具有強大精神力量的生物，他們嫉妒，所以便要將我們趕盡殺絕。”李林雙目盯著前方說道。
“‘我們’……你的意思是，你也……”
“對，我也是異類中的一員，我和你，和你母親一樣，有著強大的意念力。”
這時羅鑫想起剛才李林抱著他從窗戶跳下時，在他們周圍形成了一道透明的膜在他們落地時保護了他們，羅鑫明白過來，那是李林精神力量的表現。
“很驚訝是吧，小子。”李林將煙頭扔掉，冷冷地笑著說。
“那么這些惡魔來自哪里，他們為何如此兇猛？”羅鑫問道。
“他們來自地獄，是死亡的召喚。”
李林的話讓羅鑫想起了中國神話傳說中的黑白無常。他惶恐地向巷子外邊望了望，他看著那空無一人的城市，問道：“那今晚，為什么整座城市像死了一般，其他的人呢？”
“他們用精神力量將我們與外界屏蔽，使我們孤立無援，哼哼，只可惜他們元氣大傷，還是沒把我們怎么樣。”
“那現在怎么辦？”
“不知道，靜觀其變吧。”
羅鑫無奈地搖搖頭，然后他回想著李林的話，努力想把這些天的事情在心里捋順一遍，他突然想到了楊梅，便問道：“你是說人死后精神體還在，那么楊梅呢，她可否再重生，我可以再找到她嗎？”
“哼哼……”李林苦笑著搖搖頭，“不可能了，她的精神體已經被靈魂獵槍徹底殺害了，除非她還有什么特別強烈未完成的心愿，否則她早已融化在空氣中了，不過就算有，那么她也僅僅是一團沒有生命的精神氣息，在天地間無邊無際地飄蕩著。”
“真的嗎……”羅鑫只感到頭腦一陣眩暈，他又一次感到無比的絕望和痛苦，然后他站起身，呆呆望著巷口，靜默著。
一會兒，他突然感到身后漸漸有一種不祥的氣息，他轉過身，看見李林竟正端著那把靈魂獵槍對著他，不過他還沒有反應過來怎么回事，突然從墻頭撲下一只貓，“哇嗚”抓在李林肩上，李林被迫一把扔掉槍，倒在地上，和那只貓糾纏成一團。
羅鑫不知所措地看著眼前的情景。
李林奮力抓住那只貓，將它狠狠甩了出去，然后迅速爬起來從地上撿起槍，那只貓并沒有善罷甘休，又撲了回來，李林迎面一槍將其擊落，那只貓掉在地上，再也不動了。
“啊……”羅鑫這才發現，這是母親的那只黑貓，他跑過去蹲在那只貓前，那貓雙眼空洞地盯著他，接著從那只貓的身體中放出一個物體，那是一個精神體，但不是貓的，而是母親，或者說是母親曾在貓身上寄存的那股精神力。
“不要……”羅鑫傷心地看著那股母親模樣的精神力消散在空中。
“這……這不是你母親曾養的那只貓嗎？”李林反應過來，驚訝地看著那股精神力消失在空中，然后看著地上貓的尸體。
羅鑫面色蒼白，緩緩說道：“你殺了它，它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它有我母親的精神力。”
“對不起，我太急了，我以為是他們……”李林面色愧疚地看著地上的貓。
羅鑫轉過頭目光犀利地看著李林，見此，李林的表情突然變得極不自然，趕緊將目光躲閃開。
這時，巷外突然刮起了一陣風，卷著片片殘葉。
“他們來了。”李林趕緊拿起槍，做好戰斗的準備，剛才的槍響引來了敵人。
李林立即帶著羅鑫朝巷子深處跑去，然后他們來到了另一個出口，出了巷子，是另一條大街，但陰冷的氣息并沒有消除，黑暗中，漸漸出現了暗影。
“小心……”他們沿著街道走著，極力注意著黑暗中的聲響。
敵人的進攻開始，黑影快速地向他們移來，李林不停點射著，羅鑫為他清掃著后方的偷襲者。
漸漸，他們被逼到了街道中央，敵人不停從四面八方襲來，他們快速地出著槍，極力向進攻相對薄弱的方向移動著。
敵人越來越來多，密密麻麻的如蟻群般向他們沖來，甚至在空中也有敵人襲來，羅鑫的彈匣空了，但他已沒有絲毫時間來充填。
“快，靠近那輛車！”李林喊道，他將扳機狠狠按住，火光一刻也不停息地憤怒噴射著，但依然無法抵擋敵人的進攻，惡魔們的包圍圈已經縮小到不足十步。
羅鑫沖到那輛黑色的奔馳旁，使勁拉著車門，但車門鎖住了。
李林退到車旁，子彈打完了，但已沒有換彈匣的時間，在敵人撲過來的那一剎那，李林突然閉起眼睛，開始用運自己精神力量，一股氣流從他身體散射而出，他的頭發和衣服向外飄起，那氣流形成一道強烈的震蕩波，撲向敵人，惡魔們立即像被洪水沖散的蟻群一樣統統被刮卷著散去。
“讓開！”李林對羅鑫說道，然后凝集目光盯著車門，只聽“砰砰”兩聲，前面左右兩個車門被炸開，旋轉著飛向遠處。
惡魔們又重新撲了過來。
“快，進去！”李林喊道，羅鑫趕緊坐到副駕駛的位子上，李林縱身從羅鑫身上撲過，坐在了主駕駛的位子上，然后他凝聚目光看著前方，車子開始發動起來。
“轟“的一聲，車子躥了出去，將前方的一群敵人撞得七零八落，然后沖出了包圍圈。
但敵人遠比他們想象的眾多，不時有黑影從馬路兩旁竄出，撲向車子，李林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用意念力操縱著車子，不停躲過撲來的敵人。
但接著敵人來勢更加洶猛，如潮水般從周圍泄向馬路，一具具黑色的軀體被車子撞起，向后飛去，車的擋風玻璃也被撞個粉碎，“嘩啦”鋪了羅鑫一身。
眼看車子就要卡在敵人中間了，李林突然緊捏起拳頭，咬著牙說一聲：“坐好了！”
然后羅鑫就感到車子開始上升，他們居然懸了起來，羅鑫沒想到李林的精神力量竟會如此之強大。
他們飛得越來越高，漸漸，車子在高樓的半腰飛馳著。但新一輪的危機接踵而至，那些惡魔居然也都飛了起來，如蜂群般向他們追來。
李林將車速加得越來越快，風一樣穿梭在鋼筋水泥的樓群之間，而一群群黑色的惡魔緊追不舍，豆大的汗珠開始從李林額頭滲出，但敵人還是一點點與他們接近了，最終車子像塊被黃蜂包裹的獵物，敵人緊緊附在車上，將他們圍得水泄不通，羅鑫拼命用槍抵擊著敵人，但效果甚微。
他們被黑色的進攻者包裹，幾乎已經不辨方向了，李林大吼一聲，將車子一拐，撞進了一棟大廈的玻璃幕墻里，玻璃如雪花般四濺，惡魔們紛紛被擋在了外邊，汽車沖進了大廈里，他們進入了一個諾大的會議廳，桌椅被車子撞得四處紛飛，車頭被撞的翻折爆裂，而每承受一次撞擊，李林的心臟就要承受一次比這撞擊更甚的疼痛。
追兵依然沒有消失，跟了進來，李林操縱車子，將會議廳的大門撞開，沖進一條寬闊的走廊，然后朝著走廊一頭急促飛馳著。
羅鑫只覺得天旋地轉，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牢牢抓住車座，不讓自己掉出去。
他們沖到了漆黑的走廊盡頭，但不幸的是走廊盡頭并沒有窗戶，而是一道厚厚的墻。
敵人追了上來，李林沒有放慢車速，而是徑直朝墻撞了過去，羅鑫驚恐地看著極速向他們靠來的墻，只覺得自己全身都癱軟了。
在車子周圍很快形成了一道藍色的氣膜，然后在接觸那面墻的一剎那，這道膜前方突然變成了尖錐型，扎在墻上，然后這道膜就像一個張滿了的弓，死死抵在墻上，車子猛然減慢了速度，由于慣性羅鑫重重的向前撲了過去，差點從車窗里撞了出去。
車子像頭牛似的拼命抵在墻上，敵人飛速向他們追來，墻體開始出現裂紋，“咯咯”作響，就在敵人要撲上他們的一剎那，那面墻倏地整體裂開，車子伴著四飛的水泥塊，子彈一般飛了出去，他們又沖出了大廈，但這回車子并沒有在繼續飛翔起來，而是像塊隕石直直向街道上落去。
“啊……”羅鑫死死抓住極速下落的車子，驚恐地瞪大雙眼盯著那堅硬的地面，這時李林撲了過來，一把將他抱住，他倆從車里撲了出去。
車子重重砸在了地面上，立即摔得四分五裂，車身的殘骸加挾著四濺的火花，翻旋著在地面射出老遠。
而同時在他們飛離車子的瞬間，那股膜障迅疾脫離車身，包裹在他們周圍，他們像團藍色的火球，掉在地上，快速滾動著，氣膜在地上擦出火花，保護著他們，最終氣膜消失，他們安全落在地上。
“靠……”李林躺在地上，狠狠地吐了口氣，“我想我已經取消了將來買輛奔馳的理想。”
羅鑫奮力從地上爬起來，環視著漆黑的城市，語氣顫抖地說道：“我還以為……我要死了呢……”
“呵呵……”李林竟笑了兩聲，然后爬起身，一站起來他便差點暈倒，羅鑫趕緊將他扶住，然后他按著胸口說：“你說的沒錯，如果我們再待在這兒聊聊天的話。”
他們看看頭頂和遠處，黑影漸漸移來。
接著，是瘋狂地逃命。
樹枝不停抽打著從羅鑫臉上劃過，他不顧疼痛，奮力跟著前方的李林，腳下是凹凸不平的亂石，他的腳不時被崴的疼痛無比，但都無暇顧及。
“哦，真好……”李林停了下來，語氣有些絕望地說道，羅鑫停下腳步一看，在他們面前，是一個巨大的湖泊，無邊的黑色湖面蕩著輕輕的波紋，阻斷了他們的生路。
“哼哼，天無絕人之路。”李林苦笑著，聽著身后樹林里越來越近的沙沙聲。
“確實。”羅鑫并沒有絕望，因為他眼睛看見一個東西――在湖邊，輕輕泊著一條木制小船。羅鑫走到那個小船旁邊，然后回過頭看著李林。
“好吧……”李林將衣領一抖，舉著槍跑向小船。
他們上了船，李林將槍扔給羅鑫，說道：“你斷后。”然后開始用運精神力量，駕駛起小船。小船駛離了湖岸，敵人從樹林里追了出來，他們看著漸漸遠離的小船，停在了湖岸。
“我想他們過不來了。”羅鑫收起槍，看著那一張張猙獰的面孔說道。
李林靜靜站在船頭，駕駛著小船，目視前方說道：“真的嗎？”
話音剛落，那些家伙便紛紛走到湖里，他們竟懸浮在水面上，接著，便如一個個飄動的幽靈向他們快速移來。
“天吶……”羅鑫趕緊舉起槍，向他們掃射，激烈的槍聲響起，他擊斃了幾個，但接著，其他的竟紛紛潛入了水里，魚一般地向他們移來，這時不斷有追兵從湖邊四面八方的樹林出來，他們紛紛跳入湖水，向小船潛行。
“怎么辦，我看不見他們……”羅鑫驚慌失措地說。
“亂放就是了。”李林依然目視前方說道。
羅鑫便端起槍，蹲在船尾對著黑黑的湖水亂放，那紅色的子彈無聲無息地鉆入湖水，沒有一絲水花。不時也有被擊中的惡魔，他們流著血液的精神體從湖中浮出來，消散在空中。
但水中的敵人追上了他們，突然間從船尾的水中伸出一只可怖的手，繃直五指對著羅鑫，羅鑫便立即感到一股強大的吸力要將他拖到水中，他的手不由一抖，將槍扔到了船頭，李林見勢，趕緊跑過來，將手伸向羅鑫，但他還沒有抓住羅鑫，羅鑫便“嘩啦”一聲被托進了水中。
羅鑫浸透在黑暗的湖水中，慢慢下沉著，周圍是一個個暗影，圍繞著他游動著，向他靠近。羅鑫極力掙扎著，但身體依然不停地向越來越冰冷的湖底下沉，耳邊是惡魔們恐怖的窸窣聲。
他開始溺水，冰冷的湖水直往他的口鼻里灌，惡魔們將他包圍，向他伸出一只只恐怖的利爪，更加陰冷的氣息向他逼來，羅鑫感到自己就要被撕碎了，意識漸漸地陷入昏迷。
但這時，他看著那一張張散發著長長須絲的恐怖的腦袋，突然感到自己身體內正在積聚一股力量，他開始睜大眼，漸漸有一股爆發欲由心生出，他大吐了一口氣，感覺那股力量正在釋放，漸漸，有金色的絲線從他腦中散發而出，圍繞著他，幫他驅散陰冷，他不再溺水，感覺自己就像魚兒般自如，借著湖水，有越來越多的絲線散發出，在他周身劇烈的運動著，惡魔們看著那絲線，開始恐懼起來。
“噗”的一陣聲響，那些絲線如散射的子彈般射向惡魔們，惡魔們被絲線擊中，紛紛靈魂分離，消散在水中，同時有一股力量從羅鑫身上爆出，激起一道強烈的波。
平靜的湖面，突然炸出強烈的波浪，直上云霄，整個湖面如鍋中的沸水，洶涌起來，好一會兒，才又慢慢平靜下來。
羅鑫吐了一口氣泡，看著黑黑的湖水中融化著一個個黑色的軀體，他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正要向水面游去時，他的目光被一種東西吸引住了，是湖底那青綠的水草，他游下去，疑惑地看著它們，青青的葉子在水中搖擺著，他想象剛才惡魔們從中穿梭的情景，然后他又想起了西郊那片枯萎的樹林，心緒突然變得紛亂。
但他沒有久留，看了一會兒，他便撥動雙腿，向上游去。
“嘩……”他穿出水面，抹著濕透的頭發。
“快來。”向他伸來一只手，是李林，他蹲在船側。
羅鑫猶豫了一下，然后向李林伸出手，但在他的手剛要觸碰到李林的手時，他卻感到指尖一陣寒冷，他猛地縮回手，發現指尖的水竟都凝成了冰。
他突然驚懼的抬頭看著李林，然后立即用運精神力量向后移去，遠離了李林。
“羅鑫，快過來，你在做什么？”李林向他喊道。
羅鑫臉色煞白的輕輕搖搖頭，過往的事件一件件閃過他的腦海，他將它們快速連接起來，然后，羅鑫感到自己迷霧重重的心中豁然清楚了。
“幻覺，一切都是幻覺，是你……”羅鑫瞪大眼睛，望著李林說道。
“你快過來，水里面很冷。”李林向他喊道，語氣中帶著急促。
“剛才我在水底看見那些水草并沒有枯萎，按理說他們所觸碰到的植物都會枯死，所以……”羅鑫看著自己剛剛解凍的指尖，“這一切都是你，你向我施加的幻覺，你才是真正的惡魔。”
“你在說什么，我是李林啊，雖然我和你母親一樣，有不同尋常的精神力，但我是真正的人類啊，相信我，快過來。”李林開始將船向他移來。
“你別過來！”羅鑫向后退了一點，止住他，李林無奈地將船停了下來。
“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你，我母親房子里那些筆記本的事，本只有我們三人知道，而我很疑惑，竟有人趕在我們前邊，將門鎖破開，取走了筆記本，后來，在醫院里，我看見了那片暴露了你行蹤的銀杏葉，想起了那天早上我們在雨中談話時遇見了你，我開始懷疑你，是你偷聽了我們說話，然后取走了筆記本。”
“羅鑫，你不要胡亂猜疑了，快過來。”李林的聲音有些急躁了。
“我想你一定意識到了我在懷疑你，然后，你又以神秘人的身份出現，向我發了那些短信，以來博得我的信任，然后你約我到西郊樹林，企圖誘殺我，但你失敗了，楊梅為我而死……”說著，羅鑫有些哽咽了，“然后無奈中你又以李林的身份出現，你從樹林出來，撿了塊石頭演戲，以讓我相信你與那些黑衣人不是一伙的，但不論你怎樣收斂你那死亡的氣息，后來我還是從那略微枯黃的印跡中確信你就是他們中的一員，。”羅鑫憤憤地說道。
“沒錯，那天下午我是在教室外偷聽到了楊小超給你打電話，晚上我確實去跟蹤了你，我是怕你有危險，但只可惜最后我去遲了，不過你說的什么短信我真的不知道啊。”
“哼，你不知道？其實從短信的內容已經暴露了你的身份，夢的事只有我們三人知道，但那個下雨的早上你偷聽到了我們說話，所以你也知道了，而從短信的內容來看，很明顯發短信的人也知道那怪夢，那么這個人不可能是我們三人，便只能是你了。”羅鑫目光如鋒刀般直射著李林。
“哼……”李林無奈地站起身，搖著頭，“這些都只是你的猜疑，你有什么證據？”
“證據？剛才你向我伸來手時，我便又得到了充足的證據，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現在在你腳下的水一定是凝固狀態吧。”羅鑫冷冷地說道。
李林緩緩低下頭，看著腳邊船面上的那一層冰紗。
“哼，怎么樣，你也是惡魔中的一員，從我在球場表現出異能后，你們便盯上了我，你們曾三次企圖對我不利，但一次楊小超救了我，一次楊梅救了我，還有一次黑貓救了我。”每當說到“楊梅”這兩個字時，羅鑫便感到心中一陣刀刺般的疼痛，“所以你便又插手，用盡一切詭計來對付我。”
李林沒有說話，他的表情凝固了，眼中漸漸出現了邪惡。
“剛才在巷子里，你想要對我開槍，但黑貓救了我，我想你一開始就認出了那只貓吧，你是故意殺掉它的。你才是真正的惡魔，你通過意念力制造了剛才的一切幻象，而這一切你都是為了伺機謀害我，對嗎？”
李林站在船頭，冷笑了兩聲。
“快現原形吧，魔鬼。”羅鑫雙目凝射著李林。
李林雙手叉腰，搖著頭：“羅鑫啊羅鑫，哼哼……”
他慢慢轉過身去，但突然，他猛地轉回來，端著那把靈魂獵槍。
“砰砰……”兩道紅光向羅鑫射來，羅鑫見狀，一個猛子扎進水里，兩道紅光擦著他的頭發無聲無息地鉆入水中。
羅鑫憑著精神力，像魚一樣快速地游走，李林也向小船施加意念開始移動，向羅鑫追去，李林感應著水中羅鑫的位置，向他不停點射著子彈。羅鑫在水中箭一般地向前游著，紅色的子彈不斷從身邊射過，發出“噗噗”的聲響。
他們在遼闊的湖中周旋著，李林換了第三個彈匣，這時，羅鑫瞅準李林換彈匣的間隙，停下來，轉過身，掏出手槍對著水面飛速移動著的那樹葉般的船影開了兩槍，李林見水底射來兩道紅光，趕緊伏下身子，一手抓在船舷上一扳，船一個急轉彎，讓過了射來的子彈，然后李林愈加惱怒了，他雙眼一閉，船便倏地潛入了水中，他一手端起槍，踩著船惡鯊般向羅鑫撲去，羅鑫加快速度，左右躲閃著射來的子彈，一邊回擊著。
平靜的湖面，水中卻正在進行著一場殊死的搏斗。
羅鑫漸漸向湖面靠近，最后躥出了水面，李林緊跟上，駕著船追回水面，船又靜靜泊在水面上，發出輕輕的波紋聲，李林四處搜索著，但空蕩蕩的湖面絲毫不見羅鑫的影子。
這時在他身后遠處，羅鑫像棵生長的荷桿，緩緩從水中升了出來，然后懸立在水面上，將那把銀光閃閃的靈魂獵槍對準李林。
李林聽見聲響，轉過身，看著站在水面的羅鑫，但已經遲了，一顆紅色的子彈對著他的眉心，直直向他射來，那顆子彈飛到了李林的眉心處，但并沒有擊穿他的腦袋，而是懸浮住了，停在了空中。
李林用精神力抵住了子彈，然后他大吼一聲，那個子彈便瞬間裂了個粉碎，散在空氣中，同時隨著那聲大吼，李林開始變化，他的皮膚漸漸消失，露出可怖的肌肉，長長的須線從他的腦中毒蛇般的躥出，他肌肉開始變得透明，露出一簇簇血絲，最后是一張和那些惡魔同樣猙獰的面孔。他的身軀也突然變得高大，身上的衣服隨著變成了黑色的長袍。羅鑫驚懼地看著李林顯出原形，原來那朝夕相處和藹可親的老師竟是這般模樣。
接著，李林張開雙臂，洶猛的黑氣從他身上瀉出，遮天蔽日，彌漫整個湖面，湖水倏而整體凝結成了一塊硬硬的堅冰，黑氣向羅鑫撲來，羅鑫根本來不及逃，黑氣將他卷起，向湖畔刮去，羅鑫被刮進樹林，黑氣瘋狂吞噬著樹木的生命，成千上萬的樹木在一瞬間變成了僵枯的干尸，羅鑫狠狠撞在了一棵粗大的枯樹上，干裂的樹干被攔腰撞斷，樹身咯咯傾斜，轟然倒地，羅鑫被彈向樹林深處，重重掉在地上，從嘴里吐出一口烏血，他只覺得自己全身被撞了個粉碎，再也爬不起來了。
輕輕的腳步踏過滿地干枯的樹枝，李林向羅鑫走來，他停在羅鑫面前，然后緩緩將手伸向了羅鑫：“小子，我真佩服你。”
羅鑫憤恨地看著李林，不屈地抬起頭：“你這個惡魔，你殺害了楊梅，你這個殘忍的魔鬼。”
“哼哼……”那張恐怖的臉獰笑了一下，“她只是個傻瓜，她完全可以不死，但她太不聽話了。”
“她是那樣仰慕你，你卻對她如此殘忍。”羅鑫說道，只覺得憤怒在胸口燃燒。
“哼哼，好可笑。”李林的五指漸漸張開，“好了小子，你也走到盡頭了，讓我送你一程吧。”
接著，死氣撲向羅鑫，但羅鑫并沒有被控制住，憤怒，傷痛，已經將他的精神力量完全激了出來，羅鑫抵住殺氣，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
“不……怎么可能，你怎么會有如此強大的精神力？！”李林驚懼的看著羅鑫，他加大力量向羅鑫施放而去，但都被羅鑫抵住了。
“是你讓我有的！”羅鑫慢慢向前走著，李林被他逼的步步后退，接著羅鑫雙眼突然凝聚所有的怒火，直射著李林，李林立即像遭到了強大的電擊，向后飛出老遠，掉在地上，羅鑫從地下撿起那把金色的靈魂獵槍，向李林走去。
“不……不……計劃有誤，這試驗品，不該是這樣的！”李林一邊扭動著身子遠離著羅鑫，一邊哭喪著說道。
“什么計劃，你還想耍什么花招！”羅鑫步步逼近著。
李林猛地又向羅鑫伸出一只手，一團黑氣從他手中射出，擊在羅鑫臉上，羅鑫被擊得側過臉去，然后他緩緩轉過臉，擦著嘴角流出的血，目光凝火的望著李林。見羅鑫憤怒到極點的樣子，李林恐懼地求饒著，但羅鑫毫不猶豫地舉起了槍，對著李林那張猙獰的臉緊扣住扳機不放，李林還在做著垂死掙扎，他在面前布了一道膜，子彈紛紛被擋的四處紛飛，最后一顆子彈射了過去，它扎在那道膜障上，懸浮住了，羅鑫立即伸出一只手，對著那個子彈。
“噢不……不要……”李林慘叫著，但羅鑫嘴唇一咬，五指突然繃直，那顆子彈便倏地穿破了膜障，飛了進去……
燈紅酒綠的城市，依然喧鬧繁華著，李林的屏蔽消失了，羅鑫又回到了這個大千世界，他背著一把用布包起的東西，渾身傷痕累累，疲倦地走在人群之中。
他看著那閃爍的霓虹燈，聽著人們嬉笑的聲音，似乎又回到了從前，回到了那每個下了晚自習和楊小超，楊梅一同走在回家路上的夜晚，他們一路嬉鬧著，他似乎又看見了夜色下，楊梅那張美麗可愛的臉，聽見她清脆的笑聲，但現在，這些都已不復存在，永遠，永遠也不會回來。羅鑫一邊走著，開始傷心的低頭痛哭起來，淚水清洗著他臉上的血污，但卻難以愈合心中的傷口。
“為什么……”他一遍遍的問著，將淚水狠狠咽進喉嚨。喧鬧的街上，沒人發覺羅鑫的悲傷，一滴滴淚水滴落地下，映示著羅鑫那跌跌撞撞一路走來伴著咸咸悲澀的人生。
他回到家里，看見父親坐在沙發上，手里拿著那份工程資料，睡著了，羅鑫拖著疲倦的身心走進臥室，重重倒在床上，脆弱地抱起枕頭，痛哭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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